精神上的崩溃,比物理上的崩溃更加致命。一旦守军的意志垮了,那道墙再坚固,也只是一堆石头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。他的身体瘦得皮包骨头,他的眼睛深深陷进眼眶里,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。但他还在坚持,还在祈祷,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,维持着那道日渐衰弱的金色光芒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不远处的高塔上,一个手持银色法杖的身影,也在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希露德已经看到了那丝杂色。
她看到了在沃克玛周身那金色光芒的深处,有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黑暗污染。那污染如同蛛丝般细微,如同阴影般隐蔽,但它确实存在。
她不知道那污染是从何时开始的。是第一次使用死者遗体时?是第一次充许那些战死者的灵魂被短暂召回时?还是更早,早在战争开始之前,在沃克玛决定用一切手段保卫这道墙的那一刻?
她深吸一口气,从阴影中走出。
「沃克玛大主教。」
沃克玛转过身,那张苍老得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脸上,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那火焰比希露德想像的要明亮,但也比她想像的要————疲惫。
「你是————」沃克玛眯起眼睛,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。他认出了那身铠甲上的徽记——紫荆花与烈阳。「苏离的人?」
「黑森领,希露德。」她右手抚胸,行了一个简略的军礼,「奉领主之命,前来视察南方军区援军的部署情况。同时—
—」
她轻轻举起圣约之杖,杖头的晶体在夜色中流转着温润的银光,「测试新神器在对抗混沌实战中的效果。」
沃克玛的目光落在圣约之杖上,停留了整整三秒。
「古圣遗物。」沃克玛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,「我听说过它。威森领那一战,改天换地,困死十万绿皮。苏离那小子,手里好东西不少。」
他没有再多问。只是转过身,继续望向北方那片被混沌笼罩的黑暗。
「视察?」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「那就视察吧。你想看什么?
看我的士兵有多疲惫?看城墙上有多少裂缝?还是看那座「」
他擡起手,指向远处那座两百多米高的、正在蠕动的绿色山丘。
「6
那座瘟疫山」还能长多高?」
希露德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望向那片被亵渎笼罩的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