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倒在父亲坟前,
眼睛睁着,
死死盯着渭城的方向,怨气像墨一样晕开,渗进了脚下的泥土里。
也几乎是血溅墓碑的同一瞬,
一缕极阴黏稠的邪气,
从城外方向飘过来,
带着彻骨的恨意与怨毒,像条毒蛇,悄无声息缠上了渭城的城墙根……
风卷着尘土在街上打旋,
赶路的行人莫名打了个寒颤,
纷纷裹紧了衣裳。
顺风酒馆里,
正在擦酒碗的陈默指尖一顿,悠悠叹息一声。
“这六月天,怎突然就冷下来了?真是一副鬼天气!”
掌柜的打着哈欠,
抱怨了一句,
看看时间也到了,准备吩咐伙计打烊,这时,布帘一掀,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张释之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“客官,要来点什么?”
“消愁解忧之物!”
“好嘞,一壶温酒,刚烫好的!”
酒上桌,
张释之拿起酒壶便喝,
直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,恶心想吐,口中却依旧直呼:“上酒上酒……”
“这位客官,不可在饮……”
陈默按住了他的手。
张释之抬眼看了他一眼,
苦笑一声:
“伙计,你说……这世上的法,到底是给人定的,还是给木头定的?
照着律条一条一条卡下去,好人也得死,坏人倒常常钻了空子,守着它,究竟有什么意思?”
“张大人见过治水么?
河道挖出来,
本是为了引水灌田、防患洪涝。可河道若是窄了、弯了、有缺口了,水就会漫出来淹了庄稼。
这时候,是怪河道不该修,还是怪该把河道修得更宽更稳?”
张释之一怔。
“法就是那条河道。”
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
“法不容情,本身没有错。
错的不是‘不容情’,
是这条河道本身,还不够完整,还装不下这世间所有的是非曲直。
王二救妻女是义,杀人是过,可如今的律条里,只有‘杀人者死’,没有‘义杀减等’,没有‘正当防卫’,所以它才显得冷酷,显得不近人情。”
他顿了顿,
看着张释之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