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伴实在是沉得住气,半垂着眼帘不紧不慢地吃着茶。
裴芷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甜腻气味,还夹着香粉,很是奇怪。
郑大伴突然慢慢道:“这事要不要与谢侯当面商议?”
裴芷意味深长看了郑大伴一眼,突然问道:“且容我多言一句,郑大伴是不是身患消渴症?”
郑大伴手微微一顿,一双浑浊的老眼便直直盯着裴芷。
裴芷玉雪似的面上十分平静:“郑大伴不要多疑,我是医者,不用把脉也能看出几分。”
郑大伴身上紧绷的气息瞬间消失,变成了一位行将就木的孱弱老人。
他叹了一口气,不说话了。
裴芷在旁边斟酌开口道:“小侯爷今年已经二十三四了。若是别人家的少年早就成婚了。所以小侯爷的婚事还是迫在眉睫的。”
郑大伴迟疑点了点头,又叹了口气:“是老奴没尽好职责,愧对九泉之下的老侯爷。”
裴芷宽慰:“郑大伴已经尽力了。再说小侯爷只是顽劣了点,但品性并未养歪。我觉得老侯爷九泉之下会欣慰的。”
郑大伴被她这么一说,老眼中隐约有泪光。
“老奴只能照料小侯爷的衣食住行,别的事一点都教不了。至于婚事,侯爷临终前也没替小侯爷定下亲事,老奴更是无所适从。”
裴芷知道他的难处,心中多了几分同情。
郑大伴终究身份太低了些,是家奴,又是太监。主子的婚事他根本无法插手。
但指望皇家为北靖侯府操办婚事,又遥遥无期。所以今日郑大伴一听裴芷是来北靖侯府做媒,便什么都不管赶紧出来相见。
裴芷将高家姐妹的内情统统说了,又说了高容雪的品性。
郑大伴其实对高家姐妹两人为何在府上暂住是知道一些内情。他对活泼可爱的高容雪也有好感。
但终究是小侯爷的终身大事,他还得考虑高家家世与人品,还得考虑将来两家结亲,会不会影响到几十万北靖军权的站队。
总之心中很多顾虑,都必须与裴芷说清楚,所以刚才郑大伴才提起谢玠。
裴芷一番解释只解了郑大伴一半的疑虑。
他道:“听侯夫人这么说,高家二小姐人品是极不错的。而且这几日她在侯府中所作所为我也是看在眼里。”
“的确是一位天真且没有城府的高门贵女。”
裴芷听到最后一句话时,情不自禁脸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