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过几个冬天。熬过去了,就多活一年。熬不过去,就留在那个冬天里了。”
李卫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他说,“有厚被子,厚棉衣,有药,有医院。日子好过了。”
林秀英点了点头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但我看新闻,也看书了,还有很多地方的人吃不饱,穿不暖呢。”
远处那户人家的哭声还在继续,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大了,断断续续的,像是哭累了,停下来歇一歇,又想起来哭两声。
鹏城还好,但在一些偏一些的农村地区,冬天冻死的,饿死的依旧有很多。
站了好一会儿,林秀英才直起身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把手重新塞进李卫东的掌心里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两人沿着巷子往回走,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一下一下的。
等那个走出那条窄巷的时候,哭声还断断续续地从身后传来,被夜风裹着,飘在巷子里,像清晨里一层薄薄的雾,散不开。
到家的时候,旺财还蹲在门口,看见他们回来,噌地站起来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花子已经不知跑哪去了,大概又去菜园子那边蹲老鼠了。
李卫东推开门,林秀英先进去了,换了鞋,准备洗澡去。
李卫东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户人家的哭声,和林秀英说的那些话。
熬过冬天。
人活一辈子,可不就是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吗?
穷的时候熬,难的时候熬,冷的时候也熬。
熬过去了,春天就来了。
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,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,但依旧还亮,白晃晃的光照得整个客厅发白。
日子就是这样,有人走,有人留,有人哭,有人笑。
但只要人还在,锅还热,日子就能过下去。
卫生间。
林秀英感受着热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,热气氤氲,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,看不清人影。
她把手伸到喷淋底下,热水浇在手背上,暖意从指尖往手臂上蔓延。
她想,这日子确实是越来越好了。
有热水,有电,有厚被子,有暖水瓶,冬天不再像以前那么难熬了。
但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珍惜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