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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号,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
刘桂香凌晨五点就起来做发粿了。
林秀英也听到动静,准备起来帮忙。
她在第二天就跟李卫东说睡外面,这样起身不容易吵醒他。
推开房门的时候,外头的天还是墨黑墨黑的,只有东边天际隐隐约约透出一线灰白,像是有人拿手指在黑布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穿好衣服出来,看见灶房的油灯下,刘桂香正弯腰揭开锅盖,白蒙蒙的热气轰地一下冲上来,把油灯的光都冲散了,满厨房带着糯米和红糖的甜香味。
“哎呀,吵醒你了是不。你去多睡会。”刘桂香看居然是林秀英醒来了,忙盖回盖子,摆摆手,手背上还沾着面粉。
“姨,没事的。我在鹏城也是六点起来的,提前一个小时也没多少。我来帮忙。”
“不用的,我来就行。就是做个发粿,别的昨晚就做好了。”
“发粿?”林秀英好奇,凑近了两步,“什么样的?”
刘桂香看了她一眼,脸上全是笑意。她把锅盖大开,用手扇了扇面上的热气:“你看看。”
水汽一层一层地散去,笼屉里的发粿便露了出来。
十二只小粗瓷碗,碗碗都开了花,咧着三道大口子,像花开瓣,朝天的方向翻卷着,裂处直往外窜着热气。面上红亮红亮的,汪着一层油光,看着就喜兴。
(这就是,有点像外面的红糖馒头)
老辈人讲,蒸粿的时候不能乱说话,不能说“发不起来”之类的话,也不能在灶房里吵架骂人,灶神爷听着呢。
朝山人讲究这个。发粿发粿,全在一个“发”字上。
粿面裂得越大越发,口子开得越深越旺,来年家道也就越红火。
若是蒸出来平平塌塌的,面上连一条纹都没有,那就不大好,嘴上不说,心里头总要嘀咕几日。
刘桂香这一锅,只只发得好。
刘桂香笑问:“发得好不好?”
“好!”林秀英认真点着头,“真好看。跟开花了似的。”
“祖公保贺。”刘桂香双手合十,朝祠堂那方位作了个揖,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,听不分明。
回过头来,连推带搡把林秀英赶出灶房,“去去,再睡一会儿,听话。等差不多了我再喊你们。这不用你们忙。”
林秀英只好回去。
刘桂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拐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