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圣境的一切,主殿,广场,断裂的城墙,灰烬覆盖的地面,那个跪在广场中央的身影……
都在以缓慢,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淡化,像一幅水墨画被水浸泡后开始褪色。
姜啸落在那片圆形断口底部时,没有经历坠落。
他在断口边缘蹲下来,看了几息下方那片被黑暗吞没的空间,然后没有像大老黑建议的那样等照明符探路,直接跃了下去。
下落的过程很短。
短到他甚至来不及重新调整握剑的姿势,双脚就踩到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。
他脚下踩到的泥土触感,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他的脚底,在接触那片泥土的瞬间,身体产生了一组自动的条件反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,是黑褐色的,带着湿润光泽的泥土。
泥土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落叶,落叶的形状和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他甚至能辨认出那是槐树的叶子。
然后他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。
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,但在闻到的那一瞬间,所有记忆都在他脑海里复苏了的气味。
新翻的泥土气息,混着清晨的露水,以及从远处一座低矮的土墙院子里飘来的,刚刚燃起的柴火味。
那是他老家小院的气味,是他三四岁时每天早晨醒来的气味。
他站在自家小院外的土路上。
土路两侧长着两排老槐树,树干粗壮到一个人合抱不住。
那些老槐树的根系,从土层中隆起,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凸起。
像古老的血管在土壤表面下延伸。
土路尽头的院子门口,那株老槐树的树冠,遮蔽了半个天空。
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,正蹲在院门外的土墙根前。
穿着打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的粗布短褂,手里握着一根树枝,专注地在地上戳着什么。
一只微微粗糙,但温暖厚实的大手,从院门内伸出来,轻轻按在男孩头顶。
“蹲在那儿干什么呢?你娘叫你吃饭。”
那是他父亲姜太阿的声音。
带着一点被岁月磨砺过的粗粝感,尾音习惯性地微微上扬。
带着一种他父亲特有的漫不经心却又让人心里发暖的语调。
男孩抬起头,露出脏兮兮的小脸,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他没有站起来,而是举起手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