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场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胜,把逆贼们一网打尽,彻底夯实了他本就无可撼动的威望;
更因为他忽然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皇帝是杀是剐,他没有任何博弈的余地和机会。
都说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之上,是世间最愚蠢的行为,但现在,他似乎只有这一条路。
启元帝的声音淡漠地响起,“此番诸事得定,你居功至伟,但诸多隐情不当为外人道。童瑞朕是信得过的,你觉得,朕可信得过你?”
张守真的身子猛地一哆唆,近乎本能地将额头重重磕在砖石上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发颤,“陛下放心!陛下放一百个心!小人绝不会胡乱开口!便是枕边人和至亲也一个字都不会多说!”
他的恐惧并非伪装,因为生死真的就在眼前人的一念之间。
看着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,启元帝语气稍稍多了几分人味儿,“无需多虑,朕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。先前允诺你的事情,如今依旧作数。”
他缓缓给出了自己的判决,“你选一处山头,朕赐给你,再替你修一座道观,安安心心在山上修行去吧。”
张守真闻言,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再度将额头在砖石上磕得砰砰作响,千恩万谢。
“小人谢陛下隆恩,请陛下放心,臣一定守口如瓶。臣此番奉诏入宫,一直都在专心为陛下诊治,从未接触过其余的事情。”
启元帝淡淡地嗯了一声,略带调侃,“朕还以为你会舍不得玄真观的名头呢?”
“小人当初入京,本就是被胁迫而来,那等虚名,小人绝无贪恋之意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张守真连忙抬头,对上了启元帝静如深潭的眸子,“不要再招摇撞骗了,退下吧,奉玄会安排你离京。”
张守真咽了口口水,谢恩之后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回春殿,仿佛生怕下一秒启元帝就会反悔一般。
殿门外,童瑞正垂手等候,见张守真这副模样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,侧身让开了路。
张守真从他身边经过时,点头哈腰地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。
待他走后,童瑞迈步进殿,看着正负手望着殿中陈设的启元帝,躬身禀报,“陛下,洪统领求见。”
启元帝嗯了一声,“让他到勤政殿。”
很快,洪天云快步走入了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