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?”
“第二个好处,所谓的荒蛮之地,不过是相对于中京而言。曾几何时,中原衣冠也同样视江南为瘴疠蛮荒,可如今呢?咱们到了那里,天高任鸟飞,没有朝廷层层迭迭的监管,没有官府无孔不入的制约,更没有什么每隔上十几二十年便要来上一次的打压。我们想占多少地,便占多少地;想蓄多少奴仆,便蓄多少奴仆。哪日心情好了,甚至可以圈地建制。”
“第三个好处。我们不必日日与朝廷争斗博弈,也不必担心隔上几代就来一次的放血割肉,更不必再担心,再来一个披着金甲的疯子,再来一次灭顶之灾。在后人的史书里,我们不再是寄生在社稷之上的蛀虫,而是拓土开疆的先驱,是远播华夏文明的功臣。”
他顿了顿,将三根手指缓缓收回,轻声道:
“第四个好处。只有这样,我们才可以保住自己的狗命。”
柳三爷那张一直无动于衷的脸上,终于在这一刻骤然变色。
那是一种极微妙的变化,不是震惊,也并非愤怒,而是被击中了心底最深的隐忧之后,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松动。
原本崔六前面说的那三个让他无动于衷的好处,似乎也多了几分真切的吸引力。
这种感觉,就像一个活得自在潇洒的单身汉子,原本并未动过成亲的念头。
你同他说什么肤白貌美大长腿、人好心善气质佳,他都全无兴趣。
可若是有朝一日,成亲忽然变成了一件不得不做的事,不论是因为性命堪忧,还是因为长辈之命不可违,到那时候,那些原本无动于衷的条件,便会忽然变得有吸引力了起来,开始进入他的考量范围。
崔六将柳三爷神色间那番阴晴不定的变化尽数收入眼底,微微一笑。
他旋即站起身,脸上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,“世叔不妨好好思量,晚辈就不多叨扰了,告辞。”
说完,他竟当真毫不犹豫地转过身,迈步便朝花厅外走去。
转身之际,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花厅深处那扇宽大的屏风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衣袂带风,大步离去。
待他出了门,那扇屏风后面,果然一左一右走出了两个身影。
两人都是柳家在中京城中的重要族人,方才将崔六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。
其中一人望着崔六远去的方向,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,恨声道:“狗东西,居然成了朝廷的走狗,还跑来我们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