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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百户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,声音懒洋洋的,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,“进去就不必了,就这儿就挺好。”
柳三爷心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猛地窜起一股冰冷的怒意。
若搁在平日,像这等区区百户,他连眼角都不会扫一下。
中京城中真正识得他们厉害的,都是那些王侯将相。
可眼下,自己都已做足了姿态,陪着笑,对方却还要蹬鼻子上脸,摆出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,端的是可恶!
但形势比人强,他也没有办法,只能继续赔着笑,甚至还将腰弯得更低了些,“那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敝府,有何贵干?”
那百户终于抬起头来,正眼瞧了他一眼。
然后他淡淡一笑,那笑容很浅,其中含义却颇显意味深长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干果壳,慢悠悠地开口,“不着急,等你们做出了决定,本官再决定此行有何贵干。”
柳三爷的呼吸猛地一滞,像是一只手掐住了咽喉,面色都有些涨红。
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,却已仿佛被冻僵了一般。
在这一刻,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个很残酷的现实:
事实上,他们从来就没得选。
走出柳府大门,江墨跟在崔六身后,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散。
在出发的时候,他大致能猜到六少爷去找这帮人是为了什么。
可他完全没有料到,六少爷的行事竟会如此简单直接,不留余地。
他就那么直接把真相亮了出来,如同把刀架在柳三爷的脖子上,接着慢条斯理地一条一条地给人家讲道理,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进去。
已经彻底与崔六绑在了一条船上的江墨,看着侧前方那道泰然自若的背影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少爷,咱们这么做,当真能行吗?”
崔六转过头,看着江墨那张写满了忐忑的脸,他忽然想到了宋徽。
镇海王在和宋徽相处的时候,镇海王看着宋徽,是不是也像此刻自己看着江墨这般?
江墨能成为自己身边的宋徽吗?
或者说自己能成为另一个维度的镇海王吗?
他淡淡开口,语调轻描淡写,“别多问,慢慢看,看多了,就明白了。”
他拢了拢被寒风吹开的外袍,迈步朝下一个街口走去。
下一站,卢家。
前往卢家的整个过程,几乎是在柳府那一幕的重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