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收敛了外泄的情绪,恢复平静:“老将军谬赞。”
“晚辈当时,实是侥幸,亦是倚仗了玄兵之利与山神龙君相助。”
杨宗望摆摆手,不再纠缠于此,转而道:“你方才说修炼有惑,想必是关乎神关之秘。”
“你已是六扇门银章,更得谢总捕头青睐,授以掌兵使之责,以谢星河之能,对你之栽培必不会吝啬。”
“突破神关之关窍,他理应有所提点,倒不必非要来问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。”
他话虽如此,却并无推拒之意,反而捋了捋颌下短须,继续道:“不过,你既然问到了老夫头上,老夫便倚老卖老,说上几句浅见。”
“若能对你略有助益,也算是结个善缘。”
陆沉肃然:“晚辈洗耳恭听。”
“武道宗师,首重在一个‘势’字。”
杨宗望的声音沉缓下来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。
“你所修功法,凝聚自身武道意志,淬炼精神,是谓‘得势’,求得是自身与天地共鸣,内势外发,浑然一体。”
“而如老夫这般,常年行伍,统率千军,所倚仗的,更多是‘借势’——借万千军卒气血相连之战意杀伐,聚沙成塔,汇流成海,以人身承载军势,亦可短暂触及宗师威能。”
他目光悠远,仿佛在回顾自己波澜壮阔又布满伤痕的一生:“这‘势’,可源于天地自然之威,可源于万民汇聚之心,亦可源于尸山血海之煞。”
“欲要掌控,运用此‘势’,便需体悟世间百态,洞察人情练达,于极尽处寻求自身之‘道’的升华。”
说到这里,杨宗望顿了顿,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清明锐利,直视陆沉:“而这其中,依老夫数十年所见所感,最为紧要,堪称基石的一步,便是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:
“降,服,其,心!”
陆沉心神剧震,这四个字如同暮鼓晨钟,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。
“武者降服其心,方能明心见性,不被力量迷惑,不因外物动摇,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,踏上真正的大道坦途。”
杨宗望缓缓道:“武将降服其心,方能胸怀丘壑,承载千军万马之重托与杀伐大势,于铁血之中保持清醒,于危难之际稳如磐石。”
他话锋似乎又是一转,意有所指:“便是治理这州府之地,牧守一方,也需降服其心,降服躁动贪欲之心,降服畏难避责之心,方能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