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灾民,以换取一官半职庇护家族?我们欢迎,给足体面。”
“若是不想,非要攥着粮食等着卖高价,发绝户财……那我们也自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说别的办法四字时,语气轻描淡写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凛冽杀意,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冷。
陆沉默然。
他并非迂腐之人,知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。
锦衣卫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做派虽然冷酷,却无疑是当下最快稳定局面的方式。
世家豪族在两年大旱中囤积居奇,趁火打劫,甚至借机兼并人口,本就有取死之道。
此刻能给他们一个破财消灾,换取出身的机会,某种程度上已是法外开恩。
他没有再多言,只是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知晓。
随即,他没有立刻动身去追那道果的下落,而是转身走进了隔壁已被封存的州府案牍库。
他需要知道这两年青州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不是朝廷公文里那些粉饰太平的官样文章,而是最真实,最不加修饰的记录。
案牍库内光线昏暗,架上卷宗堆积如山,落着厚厚灰尘。
陆沉摒退想要跟随的锦衣卫,独自点燃油灯,从最可能藏着真相的州主私信,密报,手札开始翻阅。
时间在纸页翻动声中缓慢流淌。
聂深的字迹,从一开始的端正严谨,到后来逐渐潦草,颤抖,甚至时有涂抹。
陆沉仿佛能看到一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官员,在无人可见的深夜里,一字一句记下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惧与绝望。
宣德四十三年,夏,七月初九。
……今日得密报,锦衣卫安插在青州城内的最后一处暗桩,已于昨夜意外身亡。溺水,仵作验过,无搏斗痕迹。无人追问。无人敢追问。
城中如今已无朝廷耳目。内外消息,尽可由我掌控。
此事,不知是福是祸。
宣德四十三年,秋,九月初三。
果然来了。
入夏以来滴雨未落,至今日,已连续八十一日无雨。城外田土龟裂如网,禾苗尽枯。少数临近河道,尚能引水浇灌的良田,勉强保住了两分收成,颗粒归仓者,不足往年一成。
粮价今日又涨三成。已有农户开始卖牛,卖地,卖儿鬻女。
我开始后悔了。
但……已无退路。
宣德四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