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世家敢于在长达两年的大旱中,如此肆无忌惮地囤积人口,扩充私兵?
他们背后站着的,仅仅是真空教,还是有更庞大的势力在提供丹药,兵器乃至庇护?
那枚扰乱了青州水脉天象的道果,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?
陆沉将聂深的手札收好,起身走出案牍库。
门外,那名总旗仍在候命,见他出来,抱拳道:“侯爷,指挥使扶持的几名人选已经开始接管府库,开仓放赈,第一批粥棚已运转起来。”
“城外的流民情绪暂时稳定,尚未发现真空教煽动的迹象。”
陆沉点头,翻身上马。
“出发,去你们查到的方位。”
他没有再看身后的州府衙门,没有再看远处飞檐下那些战战兢兢开始办差的新官,也没有再回头望向城门外那片无边无际,沉默如海的流民营地。
他不是青州的父母官,也无力在此久留。
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,剩下的,自有锦衣卫和那些被迅速补位的官员去料理。
而他,有必须亲自去追索的东西。
马蹄踏碎干涸的黄土,扬起一路烟尘。
头顶传来清越的鹰唳。
竺无双乘着云鹰,在高空盘旋侦查,将前方数十里的地形,气机,可疑动向尽收眼底,时而盘旋,为他指引方向。
陆沉策马疾驰,风声灌耳,夕阳将前路染成一片惨淡的橘红。
他感觉到,一张巨大的,无形的网,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,朝他缠绕过来。
那网的边缘,就在青州。
而网的中央,那些织网者的面孔,意图,手段,却仍深藏于苍梧道内。
而此刻唯一可能拨开这迷雾的线索,就落在那枚正在被转移的道果,以及它的主人身上。
陆沉握紧缰绳,眼神沉凝如铁。
跑吧。
任尔等跑得再快,也快不过我手中的刀。
我非得要看看,这青州的大旱和这枚道果,最终又会落在谁人的头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