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至阳至刚,令阴邪辟易的威压。
难怪。
汪琴心中掠过一道明悟。
难怪他敢毫不客气地将那玄教妙真扫地出门。
难怪指挥使大人会将这等重任交付于他。
这哪里需要玄教帮忙?
他收回目光,望向陆沉盘坐的本体,眼神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与期待。
指挥使大人虽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交代任务时也常令人摸不着头脑。
但这一次,她可算是难得地靠谱了一回。
阴神没有实体,不受山石土木阻隔。
陆沉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径直没入离他最近的洞口。
穿行于岩层之中,是一种极奇异的体验。
眼前没有黑暗,也没有光亮,只有一片混沌的,如同浓雾般的灰白。
他感觉到,周遭的岩石,每一块石壁内里,都藏着一丝如同余烬般的灼热气息。
那气息并不炽烈,却绵绵不绝。
如同千百座未曾熄灭的炭炉,将滚烫的气息一点一点渗透进山体深处。
他的阴神每次穿过这些区域,便如同赤足踏过烧热的石板。
不致命,却持续不断地灼痛。
那痛意不是针对肉身的,而是直接烙在神魂之上,每一次跨越,都像被细细的,烧红的铁丝轻轻烫过。
陆沉面不改色,继续向前。
通道弯弯绕绕,有时骤然收窄,仅容侧身,有时又豁然开朗,现出数条岔路。
他循着那若有若无的,属于生人的气息一路疾掠,越过不知多少岔口,穿过不知多少岩层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同的景象。
这是一座地宫。
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,而是人力凿空山腹,耗费无数匠人心血营造而成的宏大陵寝。
穹顶雕有星图,部分石砖已剥落,露出下方斑驳的彩绘,那是早已失传的古式云雷纹。
四壁残存着壁画的痕迹,依稀可辨车马仪仗,朝贺群臣,主位上那人冕服十二章,面容却已被火焰舔舐成一片模糊。
规格僭越。
这绝非寻常官吏或豪绅的墓室,而是足以媲美王侯的规制。
然而此刻,这些曾经的煊赫与庄严,早已被另一种力量侵蚀殆尽。
壁画上爬满焦黑的灼痕,地砖缝隙间渗出干涸后龟裂的,暗红近黑的污渍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糊混合的甜腥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