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陆沉熟悉至极的情绪。
那是濒死之人望向唯一救星时的,最后的期盼。
刀锋再进一寸。
距离阿蘅额间,只剩两寸。
陆沉能清晰地看到,那缕红光正在剧烈颤抖,仿佛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终结。
而阿蘅的眼睛,却前所未有地明亮,明亮得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。
刀锋再进一寸。
只剩一寸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陆沉眸光陡然一凝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来自秋山外围的,一直稳稳压制着旱魃道果的镇邪法阵之力,迅速减弱。
像是被人抽离了法阵的支撑,遂即带来的是迅速的崩塌!
阿蘅也感觉到了。
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骤然睁大,满是不解,满是焦急,满是绝望。
她拼命催动那残存的神魂,试图重新压制住那已经开始松动,开始咆哮,开始疯狂膨胀的狂暴本源。
晚了。
三尺界限轰然炸裂!
那被压缩了不知多少年的炽烈真火,如同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。
瞬间从三尺范围暴涨至四尺!
恐怖的火焰席卷而出,将陆沉的整条手臂吞没!
皮肉翻卷,血肉焦黑,骨骼在烈火中发出刺耳的爆裂声。
无边剧痛如万箭穿心,陆沉闷哼一声,持刀的手剧烈颤抖,却仍死死握着刀柄,不肯松开!
阿蘅眼中的焦急已化作实质的疯狂。
她拼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,猛地抬起那只干枯如柴,覆盖着灰白长毛的手,一掌狠狠拍在陆沉胸口!
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陆沉整个人轰飞出去!
他送出去,落在十丈外的石壁上。
他抬头,却只来得及看见,阿蘅的眼睛,一瞬间彻底变了颜色。
从眼白到瞳孔,全部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。
那黑暗之中,隐隐有暗红的火焰在跳动,如同地狱深处的业火。
那头旱魃,彻底苏醒了。
“该死!!”
陆沉嘶声怒吼,挣扎着要起身,却发现周身气血已在那恐怖的高温中消耗大半!
“就凭你也想要旱魃道果?做梦!”
一道尖锐的女声自虚空中炸响,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与得意。
“这道果,是我们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