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现在他面前的景象,飞速改变,仿佛连带着他的肉身,也去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去到过的地方。
黑暗褪去,黑水湖面消失。
陆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战场上。
天空灰蒙蒙的,铅云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脚下是泥泞的土地,到处是马蹄印和干涸的血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四散的山风里,卷着属于战场的腥风。
远处,有军队。
四面八方,密密麻麻,罗列整齐。
旌旗猎猎,甲胄森然,刀枪如林。
那些士兵的面容模糊,看不清五官,可他们的杀气却凝如实质,压得空气都变得黏稠。
而在这些军队的中央,只有一支小得可怜的队伍。
三百人,或许更少。
他们被围在核心,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衣甲破碎,刀剑卷刃,可他们的眼神没有恐惧。
不是不怕,是已经习惯了生死,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境况。
队伍的最前方,立着一匹战马。
马上的人,是个青年。
他穿着暗金色的甲胄,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,有些地方的血迹还没有干透。
手中一杆方天画戟。
戟杆漆黑,戟刃雪亮,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陆沉隐约看到他冷峻的面容,刀削斧凿似的脸上,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那眼睛中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像是深潭,又像是深渊。
不知怎的,陆沉心中蓦的涌起一个名字。
齐王!
他明明没有见过齐王,此时的他,却无比肯定。
眼前这人,绝对是年轻时的齐王!
那个还没有封王拜将,还没有镇压天下的齐王。
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天赐侯!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,他听见了军阵之中传来一声号令。
“杀!”
他身旁的将领发出怒吼。
那声音沙哑而疯狂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亢奋。
陆沉这才发现,自己手中握着一杆长枪,身上穿着粗糙的铁甲,混在一群和他同样装束的士兵中间。
他们是包围齐王的那支军队中的一部分。
不是将领,不是精锐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