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,重新端起了赵家嫡系该有的从容姿态。
陆沉看着他,忽然开口: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漫不经心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:“整个岭南的运转,都要依靠你们这些世家豪强去维持。”
“你背后站着赵家,所以即便是我,也不敢轻易动你?”
赵乾的面色更变了。
这回不是调色水,是直接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,凉透了。
他嘴角抽搐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,僵在那里,像是一尊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的泥胎木偶。
“侯爷莫怪。”
他拱了拱手,声音发涩:“这里面怕是还有什么误会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续道:“下官今日来此,只是奉了府君之命而来,全然不知原委。”
“要是冲撞了侯爷,下官这就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说着,作势就要弯腰。
陆沉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那种目光让赵乾弯到一半的腰僵在半空中,弯也不是,直也不是,像是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鹅。
“听说你们赵家的赵元昊,在府城大出风头。”
陆沉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未来已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宗师席位了,你们赵家也会在他的带领下,大有可为。”
赵乾听到“赵元昊”三个字,心里微微一松。
他感觉陆沉既然会主动提起赵元昊,提起宗师,自然不可能对此全然没有半点看法。
气关和宗师之间,差的是一条天堑,一步快就是步步快。
赵元昊一旦成为宗师,他陆沉也得仰仗鼻息!
哪怕不至于投靠他们赵家,也必须得给赵家一个应有的态度。
天赐侯也好,谢星河的得意门生也罢,在成为宗师之前,都得小心些!
这世道,终究是拳头大的说了算!
赵乾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下来,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。
他拱了拱手,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卑不亢,还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。
“侯爷消息果然灵通。”他笑着说,“赵元昊乃是我赵家这一代的扛鼎之人,成就宗师,估计就在这半年上下了。届时还要请侯爷赏光,来赵家喝杯薄酒。”
陆沉笑了笑。
那笑容不深,甚至算得上浅淡,可赵乾总觉得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