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头被人为削平了,刀削斧劈般平整,上面摆着一张精致的木桌。
桌上铺着素白的桌布。
一壶茶,两只杯,热气袅袅。
安立渊坐在桌边,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袍,发束银冠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垂在胸前。
他端着茶盏,慢慢地饮,动作从容,姿态闲适,像在自家后花园中消磨一个寻常的午后。
陆沉从青鹰背上跃下,落在山头上。
安立渊放下茶盏,抬起头看着他,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得像邻家的老翁:“天赐侯远道而来,老朽有失远迎。”
“茶刚泡好,侯爷若不嫌弃,不妨坐下来喝一杯。”
陆沉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,心中警铃大作。
方才在天上时,那股恶念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,直直指向他和他身后的一切。
可此刻安立渊坐在他面前,浑身上下竟没有半点杀意,甚至没有半点恶意。
他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,像一株长在山石间的老树,安静沉稳,与世无争。
陆沉不信这是收敛的结果。
他是宗师,跨过了天人之限,对他人恶意的感知远超同阶。
许溟杀他时,恶念如刀,隔着数十里他都能感知到。
可此刻安立渊坐在他面前,他竟什么都感知不到!
这般表征,这种人的恐怖,比起许溟,更让人心惊!
陆沉走过去,在安立渊对面坐下。
安立渊提起茶壶,为他斟了一杯茶。
茶汤金黄透亮,香气清冽。
安立渊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饮了一口,放下,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间。
初冬的薄雾在山腰缠绕,将整片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中。
“侯爷以为,这岭南的天下,如今是谁的天下?”
安立渊开口,声音不大,语气也平淡。
陆沉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中,感受着那股透过杯壁传来的温热:“自然是朝廷的天下。”
安立渊笑了一下,那笑容不深,甚至有些淡,可那淡淡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朝廷?”
“朝廷已经多少年没有管过岭南的事了?”
“他们要的,不过是岭南每年进贡的天材地宝,不过是岭南出人出力去抵御云蒙的进攻,不过是岭南这些世家替他们守住这北疆的门户。”
他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:“可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