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觉得值了。
此后三年,他一直在追剿真空教的据点。
那个邪教蛊惑人心,骗人钱财,更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。
他带人一头扎进深山老林,连续端掉了五处窝点,抓了上百人。
有同僚劝他说:“真邪教哪能杀得完”。
他说:“杀不完也要杀,少一处,百姓就少遭一分罪。”
最狠的那一刀,是落在自己二叔身上的。
他二叔常年负责与云蒙那边的木材生意,面上风平浪静,背地里却偷偷向云蒙暗探递送消息,交换大乾境内的军力调度与物资底细。
安知远查明之后,在祠堂里跪了一夜,然后亲手将二叔捆了,押到府衙,在所有人面前宣读了他勾结云蒙的铁证。
二叔到死都不肯看他一眼。
安知远却在行刑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,滴水未进。
还是同僚冲进去强行将他给救了下来。
他人在几乎昏迷的时候,口中还喃喃低语:“我对得起大乾。”
可安知远心里最深处,始终都压着一句话:“大乾,对不起王爷!”
齐王扶持当今皇帝登基,可皇帝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将齐王调离中枢,明升暗贬,多年间各种打压疏远从未断过。
那些年他亲眼看着许多老臣寒了心。
有人辞官归隐,有人闭门自守,有人忍不住上书鸣不平,被一纸调令发配去了瘴烟之地。
齐王自己却始终不发一言,像是默认了这一切。
等再过了数年之后,新皇登基的重压就逐渐压在了他们头上。
安家负责的安崖府物产丰富,天材地宝种类繁多。
然而朝廷的征调却一年比一年重,几乎将安家压垮。
加上那几年地脉异动频繁,山中灵植大片枯死,采药人十回有八回空手而归。
安家交不够份例,朝廷的责罚便层层落下,安家几度被逼到灭门的边缘。
子侄们急红了眼,跪在安知远闭关的石室前,磕得额头全是血。
安知远最终选择默认。
此后安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吞并安崖府内的其他世家,将整个安崖府的天材地宝供应彻底握在自己手中。
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凑够朝廷的份例,才能在那条铁索一样的赋税勒口下活下去。
他不认同晚辈们的手段,他觉得那样做与当初他追剿过的那些败类无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