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与宁青虹在龙泉镇外那片半塌的石阶旁又商议了一阵,将各自手头能调动的人手,可能遇到的阻力和应对的打算都过了一遍,才各自散去。
宁青虹先走一步,吩咐手下的锦衣卫分头去查探龙宫相关的事宜,同时摸清玄教与斩龙人世家之间到底有没有暗中往来。
陆沉则没有急着回安崖府,而是折向了安宁县的方向。
青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,双翅收拢时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,将下方一片枯黄的野草压得伏倒下去。
陆沉从鹰背上跃下,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轻轻落稳。
他拍了拍青鹰覆满铁羽的脖颈,青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,随即振翅而起,很快就化作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远处。
安宁县比陆沉上次离开时又热闹了几分。
暮色正在从天边漫过来,将城墙的轮廓镀上一层沉沉的暗金。
城门外的土路上,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挥舞着削过的木枝在追逐打闹。
当先一个跑得最快,手里举着一截树枝当剑使,嘴里还大声喊着:“吃我一剑!我乃是天赐侯爷坐下第一大将是也!”
身后另一个孩子不甘示弱,举着一根更粗的树枝追上去,高喊道:“你算什么,我才是第一大将!我比你厉害多了!”
一群孩子呼啦啦地从路中央跑过,笑声和喊声混在一起,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,到处乱撞。
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处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笑声还在暮色中飘荡。
路边一个正在收拾摊位的老人看着那群孩子的背影,笑了笑,摇了摇头,继续弯腰捆扎他面前那捆干柴,动作不急不慢,像是这一幕他已经见过很多了。
龙脊岭方向的山道上,来往的人比以往更多了。
那些精壮的汉子肩上扛着麻袋,或是挑着竹筐,里面装着刚采下来的药草和山货,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有人在路边歇脚,从腰间解下水囊仰头灌一口,然后抹抹嘴继续赶路。
路边的草药铺子也比之前多了好几家。
有些还挂着新做的木招牌,空气中飘着一股混杂着干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几个穿着峒寨服饰的人正蹲在铺子门口与掌柜议价,身后竹篓里露出的草叶尖还带着没抖落的露水,一看便知是刚从山里背出来的新鲜货。
他们说话时用的是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,比划着手势,争几十个铜板的差价,脸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