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却并不凶狠,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。
掌柜也不急,捻着胡须慢慢还价,偶尔弯腰翻看一下篓子里的货色,点点头又摇摇头,生意便是这样。
路旁两个正在歇脚的中年人坐在石墩上,其中一个正朝另一个比划着,声音不高不低地顺着风飘过来:“等明年我家那小子年龄到了,就送他去拳馆习武,做不成天赐侯爷那样的人,也多少会比咱们有出息。”
“你看人家侯爷,当年不也就是咱们安宁县走出去的?”
旁边那人点头附和着,目光里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期盼。
“要是安宁县再能出一个侯爷,那咱们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有多好过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便各自挑起担子,沿着山路朝县城方向走去。
陆沉没有停步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过那道熟悉的城门洞时,目光从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壁上掠过,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。
门槛边的石阶上站着一道身影,双手拢在袖中,像是已经等了一阵了。
戚仲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,整个人看起来朴素得像是路边任何一个寻常的老人家。
他是四大拳馆之中烧身馆的馆主,也是宗师强者,对陆沉的到来自然有感应,便早早出了门,在城门口候着。
陆沉走上前去,两人对视了一眼,戚仲光微微点了点头,笑了笑道:“回来了。”
陆沉也笑了一下,没有太多寒暄,只是说:“我先去拜访师父,晚上备下酒席,还有一些疑惑想要请教馆主。”
戚仲光应了一声:“好,正好你回来了。”
“要是你不来,我这段时间也可能要过去找你一趟。”
他没有细说是什么事,只是摆了摆手:“去吧,晚上再说。”
陆沉朝他拱了拱手,便转身穿过城门洞,沿着那条熟悉的街道朝沈记铺子的方向走去。
街道两旁的面孔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。
有人在收摊,有人在点灯,有人在门口端着碗吃饭,看见他走过时有人愣了一下。
有人放下筷子起身行礼,陆沉脚步没有停,颔首回应。
沈记铺子还是那副旧模样。
门板微微发暗,已经被年月和烟火气浸得泛出一种温润的深褐色。
药香从门缝中渗出来,带着一股干净而沉静的气息。
陆沉刚走到铺子门口,门边一个正在擦拭药柜的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