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我,慢慢把话说完。
“她叫沈知意。”
她停了一下,眼圈又红了。
“知道妈妈的心意,努力活下来。”
说这句的时候,她声音有点发抖,嘴角却跟着动了一下,像是这三个字已经在心里搁了太久,到这会儿才终于能说出口。
“我不要她多争什么。”林晚轻声道,“我只要她知道,我想她活,我盼她活,她也真的肯留下来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,门口一个年轻护士眼圈红了,赶紧低下头去翻本子,装作没听见。
大哥拿着单子的手也松了些,指节没先前绷得那么紧。
老太太还想说话:“这个名字——”
“就这个。”沈砚之打断了她。
他接过护士递来的笔,低头就往表格上写。
笔尖落下去,没有半点迟疑。
沈知意。
写完这三个字,他把表递回去:“补上。后面所有资料,都按这个来。”
护士赶紧接过去,连声应下,抱着表往边上退时,脚步都快了许多。
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一阵一阵变,想说规矩,又想说辈序,可话到了嘴边,看见表已经写完,竟一时也接不上来。
林晚却没再看她。
她整个人像是忽然松下来一点,眼睛只盯着我,连那股要跟人硬碰的火气都退了些。她俯下身,额头几乎贴到玻璃边沿,轻轻又叫了一声。
“知意。”
我本来就累,眼皮重得快撑不住了,可这一声落进耳朵里,胸口还是跟着轻轻一动。
这名字跟那些“孩子”“女婴”不一样。
这名字是给我的。
是从她嘴里叫出来的。
我费了点力气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手指也跟着蜷了蜷。动作小得几乎看不清,可林晚一下就看见了。
她眼底那点亮光立刻涌上来,连呼吸都急了一分。
“知意。”她声音更轻了些,像怕惊着我,“看看妈妈。”
我没睁开眼,只顺着她声音的方向,慢慢偏了偏头,脸蹭著小毯子边沿挪过去一点,手指还无意识抓住了毯角。
动作不大。
可这一下,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门口那两个小护士同时抬起头,一个差点惊得出声,硬生生又憋了回去。大哥站在一旁,原本一直收著的神色也动了。连沈砚之都低头看着我,半晌没挪眼。
林晚的眼圈一下红透了。
她手掌贴在玻璃上,肩膀都轻轻发颤,声音里却带出一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她认。”
“她认这个名字。”
我又往她那边动了动。
很轻,却够让人看明白。
这名字一落下来,我就接住了。
老太太站在几步外,看着这一幕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她方才那些“再等等”“按规矩来”,在这一下里,全都没了落脚的地方。
因为满屋子的人都看见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