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”四个字,心里也跟着堵了一下。
原来从我出生到现在,这边所有单子、所有记录,留给我的,就只有这四个字。
不是谁的小女儿,不是谁捧在心口上的那条命,只是一张表上的一行字。
老太太开了口:“名字哪有这么快定的。孩子还小,等过阵子再看,按家里规矩来,总不会少她一个名分。”
林晚慢慢转过头,看她。
“过阵子再看?”她问。
老太太皱眉:“难道我说错了?孩子名字本来就该看长辈,看辈分,看日子——”
“她命都快没了的时候,没人想起来给她一个名字。”林晚打断她,“现在她好不容易睁眼了,您还要我等?”
老太太脸色一沉:“林晚,你这话太重了。”
“重吗?”林晚眼圈发红,声音却咬得发紧,“她在这儿躺了几天,所有人一张嘴,不是孩子,就是女婴。好像她活不活下来,都只是顺手一提的事。rizhaowenxue^.com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
护士捏着笔,站在原地,退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门口那两个小护士眼神来回飘,连肩都绷紧了。
林晚往保温箱那边走近半步,隔着玻璃看着我,喉咙滚了一下,后面的话轻了许多,却比刚才更扎人。
“我不要她再没名没姓地躺在这里。”
她说完这句,屋里那点机器声都显得格外清。
老太太脸色已经难看到了头,语气也跟着冷下去:“你现在仗着孩子醒了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”
林晚回头看她:“我只是在给我女儿要一个名字。”
“名字能少她的?”
“现在就在少。”林晚盯着她,“这张表上没有,这屋里人嘴里没有,连您也要让我再等等。她活到今天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。”
这回连大哥都没再偏开视线。
沈砚之站在一旁,目光落到护士手里那张表上,停了两息,直接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名字现在定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猛地看向他:“砚之。”
“后面的资料要走,名字空着不行。”沈砚之把表摊开,抬眼看向林晚,“你想叫什么?”
林晚原本还绷著,听见这句,眼神轻轻一晃。
她显然没想到,他会把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她。
屋里一圈人都在看她。
老太太脸色不好看,却也没立刻再拦。护士手里的笔尖停在半空,像是生怕错过一个字。连门口那两个小护士都忘了装忙,眼睛全落了过来。
林晚低下头,看着保温箱里的我。
她眼里的火一点点散开,剩下的全是熬了一夜也没熄下去的疼和软。她抬手,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小毯子边角,开口时,声音轻得像在哄我。
“知意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屋里的人都静了一下。
林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