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福和汤圆坐在最后一排。
小福他们趴在窗户上,鼻尖几乎贴到了玻璃上。
车门关上。
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极轻,几乎感觉不到震动。
车子缓缓驶出了基地的地面出口。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的时候,二麻子的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,挡在了眼前。
他眯了两秒,才慢慢放下手。
窗外是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。
双向四车道,中间有白色的隔离线。
路面平整得不像话,没有一个坑洼,轮胎压过去连颠簸都感觉不到。
公路两侧是成排的白杨树。
树干笔直,枝桠光秃秃的,冬天的样子。
但每棵树的间距都一模一样,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。
再往远处,是大片的冬麦田。
麦苗贴着地面,绿油油的一片,一直铺到天边。
田垄整齐,像用刀切过的。
田埂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水泥砌的灌溉口,旁边竖着一根电线杆。
电线杆上架着三根线,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二麻子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,眼珠子一动不动。
田。
他最先看到的就是田。
1937年的田什么样?
水渠是土挖的,一场雨就塌半边。
田垄高低不平,全靠人力翻,一头牛能顶半个村。
麦苗稀稀拉拉的,种子不好,肥料不够,靠天吃饭。
眼前这些田——
每一垄都是直的。
麦苗均匀得不像是人种出来的。
灌溉口是水泥的,拧开就有水。
他想起来赵政委在山洞里放的那段影像。
机械化收割,粮食堆成山。
当时他以为是天上的画。
现在窗外就是。
二麻子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。
——
公路上开始出现别的车了。
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从对面车道驶过,速度很快,“嗖”的一下就过去了。
吴忠明的身体下意识紧了一下。
但他马上就放松了。
又一辆车过去了。
黑色的,比刚才那辆大。
然后是一辆蓝色的小货车。
车斗里装着纸箱子,用绿色的网兜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