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叫二麻子的,他今天过马路的时候,有辆车不守规矩按了声喇叭,他整个人弹了一下,手往腰上摸。”
“那是条件反射。”
“在和平年代生活的人,不会有那种反应。”
夏江平把杯子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带的那几个孩子,小福、汤圆、芋头、耗子。”
“他们也是部队出身,现在和平社会,谁家孩子像他们似的?”
“还有他们今天说的话,别人听不出来,我听出来了。”
夏启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没想到父亲观察得这么仔细。
“这些人,不是什么偏远山村出来的。”
夏江平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。
“但他们具体是什么人,从哪来的,我不问。”
“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他看着夏启。
“你做的事,对不对得起良心?”
这个问题很轻。
但砸在夏启胸口,很重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对得起。”
夏江平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背对着夏启。
“你小时候,我带你去烈士陵园扫墓,你问我,那些叔叔为什么要去打仗。”
“我说,因为他们身后有人。”
“你又问,身后有谁。”
“我说,有你。”
“还有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孩子。”
夏启的鼻子一酸。
他记得那个场景。
他那年七岁,站在墓碑前面,够不着碑顶。
父亲把他抱起来,让他把一朵白花放在碑顶。
“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。”
夏江平握住门把手,声音有一点点哑。
“但如果你身后的那些人,跟墓碑上的名字一样。”
“那你就放手去做。”
“家里的事,不用你操心,有我。”
“你妈那边,我来扛。”
他拧开门,走了出去。
没回头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夏启坐在床沿,一动没动。
搪瓷杯里的茶渐渐开始凉了。
茉莉花的香气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