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。
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,那些从踏入时空门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堵着的东西,在这一刻,好像被一只粗糙的、带着机油味的手,轻轻拿走了。
不是秦老的信任。
不是赵政委的教导。
不是孙医生的开解。
是他爹说的那句话。
“家里的事,有我。”
这六个字,不是什么华丽的语言,可比任何话,都能让他心安。
夏启在床沿坐了很久,直到茶彻底凉透。
然后他把杯子放在桌上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这一夜,他睡得很沉,很安稳。
没有梦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半,夏启准时醒了。
推开房门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。
李锋靠在墙边,眼下一圈乌青,手里捏着对讲机。
“早。”
“你没睡?”夏启问。
“睡了两小时,够了。”
李锋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走吧,车在门口。”
夏启出门后,发现牛涛已经在车旁边站着了。
同样的黑眼圈。
同样的疲态。
牛涛的状态比李锋好不了多少。
他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环境,才拉开车门。
“王铮他们呢?”夏启问。
“已经上车了,在后面那辆。”
夏启点头,钻进车里。
杨秀芝和夏江平今天没跟着。
昨晚夏江平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。
大概的理由是“让年轻人自己玩,咱俩碍事”。
夏启知道,这是父亲在替他挡。
车队出发。
凌晨的大街上车不多,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。
后面那辆车里,王铮和吴忠明坐在中间,小福几个挤在最后一排。
李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,低声跟夏启说。
“今天的路线,升旗、纪念碑、烈士陵园、下午八达岭。”
“安保方案改了三版。”
“怎么讲?”夏启问。
“昨天在故宫,你讲解讲得太好了,围了一堆人拍视频。”
李锋的语气有点无奈。
“有几个视频传到网上了,虽然没拍到正脸,但还是引起了一点关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