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子弹。
有人在远处对他射击。
他没有思考。
思考需要时间。
他没有时间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。
往右。
滚。
不是很优雅的战术翻滚。
是本能的,有些丑陋的翻滚。
肩膀擦着碎石,后背碾过硬土。
“噗。“
“砰。“
两声。
子弹打在他刚才趴着的位置。
碎石被弹头击碎的声音他听得真真切切。
石屑崩到他的脸上,有一颗扎进了他左耳下方的皮肤。
这一次他确定了。
百分之百确定。
有人要杀他。
不是一个人。
至少两支枪。
从方向判断,射手在他的东南方。
刚好挡在他去巡逻棚的路上。
崧泽继续滚。
方向不定,速度很快。
在黑暗中,在高低不平的碎石地面上,滚得狼狈至极。
碎石路面不是平整的水泥地。
到处都是拳头大的矿渣块、风化的碎岩、雨水冲刷出来的浅沟。
他每滚一圈,身体的轨迹就会因为地形的细微起伏而发生偏移。
不是他刻意在做蛇形机动。
是地面在替他做。
军裤被石头划破了。
膝盖上的皮蹭掉了一层,热乎乎的液体沿着小腿往下淌。
他不在乎。
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
滚了大概三四圈。
“duang——“
后背撞到了一个硬物。
很硬,纹丝不动。
可能是废弃的矿车,也可能是一块大石头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他的身体被挡住了,滚不动了。
但他的脑子在这一秒内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没有枪。
没有刀。
看不见敌人在哪。
跑不掉。
打不了。
但他还有一样东西。
右手从胸口往上。
手指在黑暗中摸到了脖子上的那根绳。
绳子下面。
铜哨。
那个挂了一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