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楚的声音。
“三条!”
“去你娘的,又是三条!”
“今晚手气臭死了。”
“曹癞子,你是不是出千了?”
“屁!老子赢你五块石头,你赢了老子七块,谁作弊了?”
“少放屁!你那手一摸牌,老子就知道不干净!”
“你娘的,输不起就说输不起!”
几个人骂骂咧咧。
声音里全是懒散。
全是麻木。
全是不把井下劳工当人的那种随意。
郑宝山走到铁门正面。
站定。
他能透过上半截铁条的间隙,看见值班室里面的情况。
四个人。
围着一张歪歪斜斜的木桌。
桌上散着牌,搪瓷缸子,烟屁股,还有一盏煤油灯。
虽然头顶有白灯,他们桌上还是习惯性地点了盏煤油灯。
曹癞子,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,手里攥着牌,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。
这人脸上有麻子,左眼下面有颗痦子。
这人爱赌,也爱抽,最喜欢捡鬼子抽剩的烟屁股。
王三贵,是一个瘦高个,背对着门,肩膀很窄,脊背弓着。
在矿区里,最喜欢拿手揪别人耳朵。
黄秃头,歪戴着帽子的,帽檐压得很低,是因为他上半个脑袋没毛,冬天怕冷。
最后一个。
靠在墙角,椅子往后仰着,两条腿翘在桌沿上,脚上的布鞋沾满了灰。
马四海。
胖。
不是那种结实的胖。
是那种好吃懒做吃出来的虚胖。
四个人的步枪靠在值班室最里面的墙角。
枪栓都没拉。
弹匣挂在旁边的钉子上。
离他们最近的人,马四海,距离步枪至少三米。
而且他得先把腿从桌子上收下来。
再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再转身。
这个时间——
够了。
对于这群长官来说,太够了。
郑宝山在心里默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门开之后发生的事。
黑影暴起。
嘴被捂死。
一刀一个。
连惨叫都来不及。
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