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旌旗招展。
五百锦衣卫列成两队,飞鱼服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绣春刀齐刷刷挂在腰间,刀鞘擦得锃亮。三千京营兵马紧随其后,盔明甲亮,队列整整齐齐地排在官道上,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周淮安坐的是一辆四马驾辕的锦帷马车,车身沉重,碾过青石板时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马车前后各有一队亲兵护卫,手按刀柄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围观的百姓。
安赢站在城门口送行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衣卫指挥使官袍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恭敬而肃穆。
周淮安掀开车帘,朝他招了招手。
安赢快步上前,抱拳行礼。
“周老,此去长安路途遥远,您多保重。”
“京城这边,属下一定守好锦衣卫,绝不给您丢脸。”
周淮安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
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安赢时,这个人还只一个百夫长,满脸谄媚地给他端茶倒水。
现在安赢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了,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但提拔得越高,他反而越看不透这个人。
“安赢,”周淮安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句闲话,“你是聪明人。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哪一边。老夫这次去长安,京城里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。你做什么、不做什么,都会有人告诉老夫。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吗?”
安赢的后背又沁出了一层汗,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,再次抱拳,腰弯得更深了:“周老放心。属下的命是周老给的,绝不敢有二心。”
周淮安没有再说什么,放下车帘,朝车夫点了点头。
马车轱辘转动起来,锦衣卫的队列跟着移动,京营兵马的脚步声轰隆隆地震着官道上的尘土。
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德胜门,沿着官道朝西而去。
安赢站在城门口,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,直到周淮安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里,才缓缓直起腰。
他脸上的恭敬表情一点一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,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更紧张的神色。
他转过身,快步走回锦衣卫衙门。
按照叶展颜的部署,周淮安一旦出京,西厂的覆灭就进入倒计时了。
周淮安坐在马车里,掀开后窗帘,回头望了一眼。
京城的城楼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巍然矗立,琉璃瓦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