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射着冷白色的阳光,城门楼上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马车拐过一个弯,城楼的轮廓被路边的树林遮住了,才放下帘子。
他说不清那种感觉从何而来。
出发前他反复推演过每一个细节。
太后在长安孤立无援,叶展颜被匈奴牵制在雁门,长安守军大半被调走,三路眼线的消息相互印证,没有任何漏洞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,好得不像是真的。
也许就是因为太好了,他心里才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:叶展颜这个人,从不在对手最弱的时候出手,而是在对手觉得自己最强的时候,给致命一击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平稳,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沉闷的催眠曲。
他在心里反复演算着每一个环节:潼关换马、长安入城、行宫请驾、太后启程、骊山护送。
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,每一步都安排了相应的人手和预案。
应该没问题。应该没问题。
马车继续向西行进,把他的不安和算计一起带向了那座他从未踏足过的长安城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座城里正有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在等着他。
而织网的人,此刻正站在骊山脚下的庄子里,看着同一片灰蒙蒙的天空,嘴角微微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