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颔首,目光落在木七身上,语气随和,全无上位者的威严压迫:“阿七兄弟连日往返奔波,居中传话安抚一众战俘,费心费力,着实辛苦了。”
木七连忙躬身拱手,连连谦让,面上露出圆滑得体的笑意,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尽显常年经商周旋练就的通透口舌:“节帅说笑了,小人不过是凭着通晓两边言语,动动嘴皮子传话罢了,哪里谈得上辛苦。真正劳心费神、日夜不得安歇的,是节帅。一边要统筹前线数万将士鏖战雷彦恭,一边还要思虑两州蛮寨万民生计,日夜忧心山河百姓,这份操劳,才是旁人万万比不得的。”
一旁端坐的木松听得会心一笑,暗暗点头。果然是白寨出来的子弟,常年和汉商打交道,懂得看人说话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会失了本分,又能讨得主君欢心。
刘靖抬手虚扶,示意木七起身落座,指了指堂侧空余木凳:“不必多礼,一旁坐下歇息片刻,正好一同听听我们方才商议的事情。”
木七谢过之后,轻步走到凳边端正坐好,大堂内闲谈并未中断,刘靖顺势接续方才未说完的话题,目光扫过面前三名蛮寨寨主,语气平实通透,字字贴合底层百姓、深山族人最朴素的诉求:“其实在我看来,汉家百姓也好,白寨、金丝寨、锦寨的同族族人也罢,众生本质并无区别。世人奔波劳碌,所求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虚名,到头来不过是简单的衣食住行,一日三餐吃喝,四季遮身衣衫。能让寨中老小吃饱饭,冬日有棉衣御寒,平日里不必担惊受怕受人欺压,安稳度日,这才是所有人最实在的期盼。”
话音刚落,木松当即重重一拍大腿,满脸深有共鸣,连连附和,语气里藏着多年积压的委屈愤懑:“节帅这番话,实实在在说到老拙的心坎子里了!其余什么山河大义、族群名分,全都是虚浮空话,唯有寨中人能够安稳过日子,才是实打实的根本。那雷彦恭,山中各寨私下都唤他雷满子,平日里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张口便是十万大山同族一家,应当同心协力抵御汉人,可真到了划分山林柴场、狩猎地界、水田沃土的时候,他何曾把我们这些弱小寨子当成同族一家人?”
木松越说越激动,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,句句皆是多年亲身经历的苦楚:“但凡水土肥沃、猎物繁多的上好地块、水田,尽数优先分给黑水寨这类同他亲近的大寨,我们这些依附求生的小寨子,只能分到山边贫瘠坡地、兽迹稀少的荒僻山沟。若是有弱小寨子敢上前争辩,雷满子便调遣麾下蛮兵威慑打压,任凭大寨肆意欺凌掠夺,他只会从中和稀泥,各打五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