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你,就像看一只在蛛网里挣命的虫。糊涂些,方能活得长久,永远不要试图去窥探这个世界的真相。”
“……懂了。”
罗缺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他向来不喜乘车,觉得逼仄气闷,不多时便告辞离去,自去骑马了。
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一整日,直至暮色四合,四野昏茫,车队方缓缓停驻。
这一路循的是官道,沿途驿站本不算少。
可如今逃难避祸的人家众多,几处略像样的驿站早已人满为患,连廊下、院中都塞满了车马行李,再难腾挪。
小刀会这一大队人马,今夜便只得在各自车上将就一宿了。
晚上,罗缺特意给路沉送来一份热酒与熟肉。
车队又在官道上行了整整两日。
第三日晌午,道旁界碑已换,终于踏入宋家辖境。
不出十里,便遇上一队宋家私兵巡弋而来,将车队当头拦下。
邹老大不慌不忙下车,自怀中取出一包银两,又摸出块从县令那儿弄来的令牌,一块儿递给了带队的军官。
那军官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,又捏了捏钱袋子,脸上松快了,手一挥:放行!
这牌子可是县太爷亲自给的,自然好使。
县令夫人出身宋家旁系,县令自己也不是吃软饭的,他在外省老家也是大族出身,虽说不是嫡系,可名头、门路总还是有的。
有他这块牌子开路,宋家这些当兵的,自然得认。
路沉坐在车里,撩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那些宋家私兵,心下不禁暗凛。
那些兵卒,除了几个军官还算正常,底下那些兵,个个身高得有三米多,壮硕如山,他们眼珠浑沌无神,口角微涎,一副痴傻之相。
可那身板是真吓人,一身疙瘩肉,套着厚重的铁甲,往路两边一站,把道都堵暗了半边。
此乃宋家以秘药淬炼而成的私兵——蛮巨人。
不知痛楚,不惧死亡,唯听号令,是宋家震慑北地的一柄重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