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已然不远,不若就去镇上,寻个干净的脚店歇息,也好讨些吃食。”
“行。”
一行人遂沿着黄土官道往前走,不过二三里,便见一处屋舍俨然的小镇卧于道旁。
槐花镇子不大,就一条街。
但因为靠着大路,加上最近骆家庄发英雄帖,好多跑江湖的、做买卖的都在这儿歇脚,比平常热闹。
镇上唯一一家客栈门前,已拴了十来匹健马,大堂内人影幢幢,呼喝谈笑、碗碟碰撞之声隐约可闻,看来投宿的江湖客着实不少。
路沉方一踏入客栈门槛,原本喧嚷的堂内倏然一静。
他这身实在吓人,通身浴血,官服已被浸染成一种暗沉的赭褐色,一股子冲鼻的血腥味。
背上负着一人。
那人左臂右腿俱失,就剩一只眼还闭着,脸白得跟纸一样,断口处的破布还在往外渗血。
这活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模样,把门口几桌的客人吓得够呛,端着的酒都忘了喝。
一时间,堂内鸦雀无声,只余灶间柴火噼啪作响。
路沉道:“伙计,可还有空房?”
那伙计闻言下意识瞟向柜台后的掌柜。
掌柜是个见惯风浪的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伙计这才定了定神,“有,还剩一间空房。”
“行了,就那间。”路沉自怀中摸出一角碎银,轻轻按在柜上,“先弄桌热汤热饭送来,拣实在的做。银子不够,再与我讲。”
“得嘞,客官您楼上请,酒菜马上就得。”伙计收了银钱,高声应下。
一旁老道三人见只剩一间房,也没矫情。
明泉老道捋须道:
“江湖儿女,不拘小节。有片瓦遮头已是幸事,贫道与劣徒在房中打个地铺将就一夜便是。”
几人进了房间,路沉小心地将罗缺安置在床上。
鹤女与鹿童早已困极,在墙角铺开被褥,倒头便睡。
老道亦是和衣卧于地上,不过片刻,鼾声已起。一夜奔亡,众人皆筋疲力尽。
路沉却无睡意。他唤来伙计备了热水,洗净一身血污,又将那身巡武衙玄色官服交予浆洗。
此服料子特异,血污入水即融,拧干后挂在通风处,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干爽挺括。
他换上衣袍,重回房中。
床上,罗缺已然转醒,独目微睁,正失神地望着房梁。
听闻脚步声,他艰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