蹄声渐远,偌大的庄园骤然显得空旷寂静起来,往日喧腾的人气仿佛也随之散去。
他麾下帮众,已作分流。一部分人随着华老三返回文安县,维系那头的产业与地盘。
而更多人手则留在北地,今日便将随路沉开赴霜叶城,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,与更烫手的富贵。
至于师娘一家。
邓师父执意要回文安。他在庄中这些时日,既无银钱去城中寻欢,对着师娘那张冷脸又觉憋闷,早已不耐。
师娘却决意留下。
两人吵了一架后,邓师父索性直言要独自返乡,并向师娘索要盘缠。
令他意外的是,师娘这回没吵没闹,只默默将自己妆匣中不多的几件首饰尽数取出变卖,唯留下一支路沉所赠的贝钗,其余银钱悉数交予邓师父,语气平静:
“这些,够你一路花费了。”
邓师父心里头直犯嘀咕,可银子到手是真的,乐得屁颠屁颠的,扭头就去找赵香香,打算带着这娘俩一块儿回去。
至于梅黛和梅璎。
梅黛也不怎么想回文安。她在那里名声坏了,出门上街都有人指指点点,不如搁这儿躲清净。
梅璎更甭提,见识了霜叶城的花花世界,文安那小破县城,她早就瞧不上了,巴不得留下。
邓师父心里头还美呢!在他眼里,闺女就是赔钱货,何况这俩丫头片子既不随他姓,也跟他没多亲。
还是赵香香给他生的儿子好,随他姓,这才是他老邓家的根!
赵香香那屋里头,炕桌上油灯昏黄。
邓师父把怀里钱袋子哗啦一下倒出来,碎银子、铜子儿摊了一桌,叮当作响。
“看看,都是我那个傻夫人给的。等回去后,你跟我住到梅家的大宅子里。县城里好多铺子和房子都是梅家的产业,一个月光收租就有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大拇指跟食指,比划个七。
“够咱仨,吃香喝辣了!”
赵香香歪在炕头,没碰钱,只眯缝着眼:“你就没琢磨出点不对劲?”
“哪儿不对劲了?”
“你屋里那口子,为啥死活要留下?”
“管她呢!”邓师父浑不在意,只顾拨弄着银两。
赵香香眼里闪着八卦的光,凑近些,声儿压得低低的:“我寻思着,她赖着不走,十有八九,是为了路沉。”
“扯淡!”邓师父一撇嘴,“她那德行你还不知道?跟块冰疙瘩似的,睡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