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云继续说道:“黑金市公安监管中心遭到非法侵入,这是事实。”
“有人携带毒针,试图灭口在押人员,也是事实。”
“岭江和粤海同时出现两个身份信息相同、指纹却完全不同的雷耀祖,更是事实。”
说到这里,他靠回椅背。
“我们只负责把事实报上去。”
“至于是谁的问题,牵扯到哪些人,最后查到哪一级,由中央调查。”
李刚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他听懂了。
岭江没有隐瞒案件,也没有越过权限,抢着替粤海的案子定性。
陈建生的名字,暂时不会出现在报告正文里。
雷耀祖的供述,也会作为单独材料封存。
如此一来,谁都不能反咬楚风云一口,说他借题发挥,打粤海的脸。
可这份报告一旦送进公安部,粤海省第三监狱里的那个“雷耀祖”,就必须重新做身份核验。
到那时,谁替雷耀祖调换了服刑人员,谁篡改了监管记录,谁又替他洗白身份,都要被一层层翻出来。
岭江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。
却已经把刀口,送到了该送的位置。
电话里安静了两秒。
李刚再次开口时,声音已经稳了下来。
“明白。”
“报告正文只写灭口案和身份异常,其他口供全部另卷封存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。
“现场证物、原始数据和生物信息比对记录,我会安排两组人重新交叉核验。”
“天亮以后,第一时间通过绝密渠道上报。”
“好。”
楚风云没有再多说。
电话挂断。
他将听筒放回原位,起身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天已经泛白。
院子里的树枝结着一层薄霜。
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去,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滚出很远,最后卡在台阶下面。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李书涵披着外套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她没有急着问发生了什么。
她先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凉水,又看向楚风云眼下压不住的倦色。
“一夜没睡?”
楚风云转过身。
“中间眯了一会儿。”
李书涵看了他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