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李刚的呼吸重了一分。
楚风云坐直身体。
“天亮以后,以岭江省公安厅的名义,向公安部提交绝密报告。”
“报告正文,只写两件事。”
李刚抓起笔,重新落在记录本上。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昨夜黑金市公安监管中心发生了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未遂案。”
楚风云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“两名嫌疑人携带毒针、电子干扰设备和门锁破解装置,非法潜入临时羁押区,试图对在押人员实施灭口。”
笔尖划过纸张。
电话那边,只剩下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第二,灭口案发生后,警方对在押人员的身份进行了正式复核,并重新固定了此前的指纹比对结果。”
楚风云停了一下。
“被灭口对象的真实姓名,是雷耀祖。”
李刚的笔还在动。
可下一秒,他便停住了。
“全国公安系统显示,雷耀祖目前仍在粤海省第三监狱服刑。”
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下来。
真正的雷耀祖,此刻就在岭江。
可粤海省第三监狱里,还有另一个人顶着他的名字,替他服着无期徒刑。
同一个姓名。
两副指纹。
两个活人。
公安部只要派人前往粤海省第三监狱,对那个正在服刑的“雷耀祖”重新做一次身份核验,压了几年的盖子就再也捂不住了。
楚风云端起桌上的水。
杯沿刚碰到嘴唇,他才发现水早已经凉透。
他没有喝,又把杯子放了回去。
“雷耀祖对陈建生的指认,包括监狱调包、跨省洗白身份的全过程,目前都只是他的单方面供述。”
“这些内容另卷封存,不写进报告正文。”
李刚皱了下眉。
他没有马上落笔,而是低头看向刚写下的几行字。
过了两秒,他把“陈建生”三个字划掉,又在旁边重新标注了附件目录。
“老板,您的意思是,岭江只报已经查实的事实?”
“对。”
楚风云看向窗外。
天边已经泛出一层浅白。
“不作判断。”
“不下结论。”
李刚握着笔,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