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砌的青砖地上,黑压压跪了一院子。
有抱着娃的婆娘,把娃的脑袋也按了下去。
黄秋展开黄绫,借着灯笼的光,一字一字地念:
“大周敕谕。”
“青云州府年考改制,惠春分院学子苏秦,才德冠世,三花灌顶,钦点本届第一。”
“赐贡士出身。”
“授天元之名。”
“许免试官身。”
“另赐自选节气之恩。”
“赐黄金万两。”
“通传州府,咸使闻知。钦此。”
什么三花灌顶,什么天元,什么自选节气,满院的庄稼人一个字都听不懂,一颗颗脑袋贴着地,大气不敢出。
可有四个字,人人都听懂了。
黄金,万两。
跪在后排的李庚,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,趴在地上,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掐着算。一亩田刨去税,一年落几百文。一两银子合一千文。一万两……
他掐到一半,掐不动了。
全苏家村的地加起来,刨一百辈子,也刨不出这个数。
黄秋收了旨,双手捧到苏海面前:
“老太爷,接旨吧。”
苏海跪在地上,仰着头,看看那卷黄绫,又看看黄秋
两只手在衣襟上擦了一遍,又擦一遍,擦得干干净净了,还是不敢伸出去。
“黄大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这……这真是给俺家娃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黄秋把旨又往前送了送,声音放得又稳又重:
“老太爷,小吏在衙门里当差十几年,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。”
“这道旨从州府递下来,满县衙连夜就炸了。
如今这整个青云州府,上到府衙的老爷,下到小吏这样跑腿的,没有一个不知道苏大人名号的。”
“贡士出身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是从今往后,这十里八乡,任他哪一路的差役、哪一级的老爷上门,都得先给苏家递帖子。”
“免试官身,又是什么意思?”
“是苏大人从三级院一出来,朝廷直接授官。
不用考,不用熬,不用求任何人。”
黄秋顿了顿,把最后一句话,送到了这满院庄稼人的心坎上:
“往后。”
“苏大人就是真真正正的,大周仙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