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苏海的手,终于伸了出去。
那双手粗糙,开裂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。
它们颤巍巍地捧住了那卷黄绫,像捧着一窝刚出壳的雏鸟,不敢用力,又不敢松手。
老汉低着头,看着怀里那卷明晃晃的黄。
看着看着,两行老泪砸了下来,砸在青砖地上。
他没出声。一个字都没有。
就是跪在那儿,捧着旨,肩膀一耸一耸,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,掉在旨上了,又慌忙偏过头去,拿袖子去接。
院子里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。
跟着,哭声就连成了片。
二牛跳起来就往村道上跑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吼,吼得满村的狗又炸了窝:
“中啦!中啦!”
“秦娃子中啦!”
吼到一半,他猛地刹住,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,调过头接着吼:
“苏大人!是苏大人中啦!头名!钦点的头名!”
“苏家村出仙官啦!”
有人翻出了过年没舍得放完的半挂炮仗,挂在村口的老树上,劈里啪啦地炸响。火光一闪一闪,照得满村的新瓦亮堂堂的。
苏海捧着圣旨从地上起来,让人扶着,进了堂屋。
他在炕席底下摸了半天,摸出来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旧纸。
那是当年卖那十七亩水田的旧契。
按着他的红手印,纸都泛黄了。卖田的银子早花没了,这张废纸他却一直收着,谁也不知道他收它做什么。
老汉把旧契展开,跟怀里的圣旨并排放在炕桌上。
一张黄绫,一张黄纸。
他看了很久很久,咧开嘴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下来了,滴在那张旧契的手印上。
“值了。”
他就说了这两个字。
二牛在门口看着,吓得直搓手,扭头要去喊人来掐人中,让李庚一把拽住了。
李庚摇了摇头,低声道:
“让老哥哭。”
“这泪,他攒了一辈子了。”
院子里,二牛他婆娘抓了一把碎银子,死活往黄秋手里塞。
报喜的赏钱,这是千百年的规矩,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错。
黄秋跳开半步,双手直摆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
“使不得!使不得!”
“这喜钱,小的万万不敢收!”
“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