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苏大人家里跑这一趟腿,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满院的乡亲都看呆了。
他们这辈子见过的官差,雁过拔毛,上门连口水都要挑剔。
今夜这位黄大人,跑了几十里夜路,一口热水没喝,一文喜钱不收,管他们的老哥叫老太爷,管自己叫小的。
到这一刻,最后那点不敢信的疑影,也散干净了。
是真的。
天大的事,是真的。
夜更深了,村里却没有一个人回屋。
苏海捧着圣旨,从堂屋里走出来。
他没招呼任何人,可全村的人都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。
一行人穿过村道,走向村尾的祠堂。
祠堂的门开了,灯点上了。
供桌上,那一本族谱,端端正正地摆着。
族谱旁边,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苏海把圣旨供在了族谱前头。
他点了三炷香,颤巍巍地插进香炉,而后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对着那块牌位,扑通跪了下去。
“爹。”
“您听见了没。”
“娃中了。头名。钦点的头名。”
“黄大人说了,娃从三级院一出来,就授官。就是仙官了。”
苏海说一句,磕一个头。
额头碰在青砖上,咚,咚,咚。
老汉伏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囫囵话了。
祠堂外头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李庚跪着,二牛跪着,满村的男女老少都跪着,朝着那卷供在族谱前的圣旨,朝着那块牌位,一声接一声地哭。
炮仗的碎红纸,让夜风卷着,飘进祠堂的门槛。
香火明明灭灭。
苏海伏在牌位前,用尽了这辈子的力气,哽出了最后一句话:
“咱苏家村这片烂泥地里……”
“出了一个真正的……”
“大周仙官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