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眼下这块玉牌里躺着的,是五千点。
够这杆绿幡,在学社坊里稳稳当当立十几年。
够社里往后十几年里,每一个揭不开锅的新人,都有一口丹吃。
崔健捏着玉牌的手在抖。他擡起头,嗓子发干:
“社长。”
“这使不得。”
“这是你拿命在遗迹里挣回来的。社里就是把这杆幡卖了,也没脸收这个……“
“收下。”
苏秦的声音不重,却把崔健后头的话压了回去。
他望着满院的人,缓缓开口:
“我刚进这社的时候,是个试听生。”
“没名分,没根基,连腰牌都是临时的。
社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出身,照样把绿幡底下的位置,给我腾了一块。”
“王烨师兄当年怎么待这个社,我今日,就怎么待。”
“先爬上去的人,回头拉底下的人一把。”
苏秦擡手,指了指门楣上那块木匾:
“这是咱们社的根。”
“这五千点,每年三百,留作幡租。
余下的,设一份薪火粮。
社里谁的丹断了,谁的学费差着,谁接任务伤了没钱医,都从这里头支。”
“支取的章程,按崔师兄的老规矩走。
账目一笔一笔记清楚,月底贴在院墙上,全社的眼睛都看着。”
满院鸦雀无声。
赵猛这个嗓门最大的汉子,这会儿把头低着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吴秋仰着脸望房檐,半天没敢眨眼。
他们想起了流云社那份帖子。
青幡,全包学费,外带一间带聚灵阵的静室。
帖子被他俩原样退了回去。
退的时候,心里也虚过。
深更半夜睡不着,也问过自己,守着这杆破绿幡,到底图个什么。
今日他们看明白了。
图的就是这个。
青幡底下堆的是仙果锦缎,那是买卖。
绿幡底下摆的是粗茶劣酒,这是家。
崔健捏着那块玉牌,站了许久。
他这个人,抠了半辈子。
一点功勋掰两半花,买材料要货比五家,社里人背地里都笑他,说崔师兄的钱袋子比炼器炉的盖还紧。
可这会儿,这位老生忽然一咬牙,从自己怀里也摸出了一块牌,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