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打断了他。
“名头,社里不缺。
我和王烨师兄,往后都在三级院。
这杆绿幡谁要伸手,先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缺的是个把大伙儿锅里有没有米,都记在心上的人。”
苏秦望着他,把话说得很慢:
“上个月,赵猛的淬体丹断了顿,嘴硬不吭声。
是谁把自家那份匀了一半过去,还谎称是社里发的?”
“吴秋的鞋底磨穿了,雨天里照样出门接活。
是谁寻了块旧牛皮,连夜给钉上的?”
“社里每个人,谁的丹断了,谁的伤瞒着,谁家里捎信来要钱了。
这些账,账册上没有。”
“只在你心里有。”
古青站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这个机灵了半辈子、在食味轩里看人下菜碟练出一双火眼的人,这一刻什么眼色都看不见了,眼前糊着一片热的。
他在食味轩打杂的时候,端一天盘子,挨一天白眼。
是这杆绿幡底下的人,头一回把他当个人看。
崔健走过去,把那本翻得油亮的账册,连同一枚摸得包了浆的木牌,一起拍进了他怀里:
“拿着。”
“我后日才动身。这两天,把账路给你捋顺。”
“丑话说在头里,账要是记花了,我从三级院回来敲你。”
古青抱着账册,对着苏秦,扑通就要往下跪。
苏秦一把扶住了他。
“社里不兴这个。”
“王烨师兄把社交给我的时候,我也没跪。”
古青让他扶着,眼泪到底没忍住,砸在那本油亮的账册上,洇开了一小片。
赵猛抹了把脸,瓮声瓮气地开口:
“青哥,你放心当你的社长。”
“往后谁敢上这院里找茬,我和吴秋顶在头里。”
吴秋跟着重重点头:
“两位社长都在三级院。”
“咱们头顶这片天,比从前还厚。”
“第三件事。”
苏秦说着,伸手把桌上那坛劣酒的红纸,撕了。
“把这坛酒,喝了。”
院里的气氛,一下子活了过来。
粗瓷碗不够,连吃饭的海碗都端了出来。
酒倒进碗里,浑浊浊的,一股冲鼻的酸辣气。
这是坊口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