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的烧刀子,三十文一坛。
社里几个学子凑的钱,买的时候还跟掌柜的磨了半天,多讨了二两。
苏秦端起了头一碗。
“这一碗,敬王烨师兄,敬门口那块匾。”
他把酒洒了一线在地上,余下的一仰而尽。
那酒辣得呛喉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第二碗。”
苏秦又满上,举起来,环视满院:
“敬这杆绿幡底下,每一个回头拉过人的。”
“干了。”
满院的碗举了起来,碰得叮当乱响。
赵猛一口闷下去,让那烧刀子呛得直咳嗽,咳着咳着就红了眼,也分不清是辣的还是别的。
崔健喝得最慢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,像是要把这碗里的滋味,全记下来带走。
劣酒。
粗碗。
一院子晒糙了的脸。
这一幕落在洞天幡任何一个紫社子弟眼里,都寒碜得上不了面。
可这院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,今日这一碗,他们能记一辈子。
就在这时。
院门外,传来了怯生生的敲门声。
“请问……“
“这里,是胡门社吗?”
满院的人回过头去。
门口立着两个人。
风尘仆仆,背上各捆着一卷打了补丁的铺盖。
两人都穿着崭新的内舍青衫,浆得发硬的领口把脖子衬得黑红,袖子明显短了一截,露出两截晒得黝黑的手腕。
一看就是刚从一级院爬上来的,连衣裳都还没穿习惯。
古青抹了把脸,迎了上去。
新官上任头一桩,竟是收新人。
院里有人低低地笑他官运好,进门头一天就开张。
“是这儿。两位是……“
门口那个高些的青年搓着手,话都说不利索:
“俺们是一级院升上来的,昨日刚过的晋级考。”
“是苏……苏丁先生指的路。”
“先生说,上了二级院,别处都不许投,紫幡彩棚再花哨也不许停脚,就投坊口这杆绿幡。
说这社,收俺们这样的。”
苏秦立在院中,听见苏丁两个字,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而后,他看清了门口那两张脸。
心口某一处,像是被一只手,轻轻按了一下。
门口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