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架被切割齐整。
两条从废装甲车上裁下来的钢板,卡在断口两侧当加强筋。
一左一右,严丝合缝。
焊枪点着,蓝白色的弧光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焊缝一道压一道,又密又均匀。
郑连福蹲在旁边看了好一阵子,嘴里嘀咕了一句。
“这焊工手艺是真硬。”
顿了顿又说:“咱佳市机械厂的焊工拉过来,也未必能压得这么平整。”
霍达濡和马主任站在栅栏那边,饭吃完了也没走。
就在那儿站着,看一群人在帆布棚周围忙活。
霍达濡嘴里叼着烟,抽了半天才弹了弹烟灰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你觉得你赢的可能性还剩多少?”
马主任没接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这不是废话?”
“压箱底的参酒都掏出来了,还专门对着人家软肋下手。”
“还特意做的酸黄瓜炖鱼配参酒,这一套组合拳下来,搁谁谁能扛得住?”
他说完,又看了一眼拆解场里热火朝天的场面。
“两箱酒加一顿饭,换一台改装拖拉机。”
“你们局里这回可真是赚大了。”
霍达濡没说话,把烟头丢进雪里,嗤地灭了。
拆解场里的进度比预想中还快。
这帮大胡子喝完酒之后非但没犯困,反倒干得更来劲了。
有几个一边焊一边哼歌。
调子粗、节奏快,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手里焊枪跟着调子走,火星子飞溅,焊缝却一丝不乱。
江朝阳后面也撸起袖子加了进去。
他脑子里的改装方案一直在转,趁着这个机会,该加的东西全给它加上。
他跟大胡子队长比划了半天,又让唐小川在中间磕磕巴巴翻了几句。
大胡子听明白了之后眼睛一亮,拍着大腿从零件堆里又翻出不少好东西。
这台拖拉机在他们手底下越长越怪。
下午两点半。
最后一颗螺丝拧紧。
大胡子从车底下钻出来,满脸油污和焊渣,棉帽子歪到后脑勺上,一条眉毛上还粘着一片铁屑。
他朝江朝阳喊了一嗓子,伸出一只黑乎乎的大手。
江朝阳握上去,两只手攥在一起,用力晃了两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