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官府派吏员去量?
那得多少吏员才够用?
不行。
得让农户自己管自己。”
辛缜把那张画着组织架构的草图推到桌子正中间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:“每个圩区成立一个水利社。
全圩的田主,注意,是田主,不是佃户,每年召开一次业户大会。
按田地多寡和人头结合的方式投票,推选圩长和陂头。
圩长管全面,陂头管分片的水渠闸口。
官府只派吏员列席监督,不直接任命,不插手选举。”
康瘸子眼睛一眯:“那豪强不会想办法买票吗?
他有钱有势,请几桌酒,塞几贯钱,还不就把圩长的位子拿下来了?”
“问得好。”
辛缜在纸上点了点,“所以要有严格的轮换和回避制度。
圩长一年一换,不得连任。
现任官吏、胥吏及他们的家属,一律不得担任圩长和陂头。
这一条直接切断豪强最常勾结的对象,地方吏员。
他们不能在位子上坐太久,也不能安插亲戚,想靠这个位子捞好处,难度就大了不止一点半点。”
他继续往下说:“每年冬修的土方量,按各户田亩数精确计算,张榜公示在圩口。
谁家该出几个工、挖多少方土,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无故不出工的,由水利社报到宣抚司,视情节罚粮。
严重者,张榜公示,褫夺田权。
罚没回来的田,优先分给社里那些没有田但愿意出力修水利的浮客,也就是原来给地主当佃户的那些人。”
老钱听到这里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他把算盘拉到面前,手指头噼里啪啦拨了一阵,抬起头来,眼睛里闪着光:“辛宣抚,你这个法子环环相扣,我想了一圈,没找到能钻的空子。
这个方案,我看行。”
杜知府也站了起来,在值房里来来回回地踱了好几步,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对着辛缜深深一揖:“辛宣抚,下官方才的顾虑,是怕分田惹祸。
可听了你这套章程,下官反倒觉得,不分田才要惹祸。
这么多农户,你让他们一直当佃户,干的是开荒的活,拿的是交租的命,迟早要出事的。
这套章程若能严格执行,华容的圩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被豪强吞掉。
下官愿意牵头做丈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