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下掉。
最后她娘急了:“你去不去?
不去我让你爹跟你说!”
小丫头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:“我去!
我去还不行嘛!
可我不认得字,先生会不会打我?”
她娘一把把她搂进怀里,眼圈也红了:“傻丫头,你不去才一辈子不认得字。
去了就认得了。
先生不打人,娘打听过了,都是好先生。”
最忙的是村长和保安团。
苏大牛带着几个保安团的弟兄,在村里来来回回地巡查,碰见逃学的就逮住,一手拎一个送回学校门口。
有个半大小子被逮住了还嘴硬:“我不上学!
我马上就去工厂学徒了,学手艺比认字有用!”
苏大牛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,把他拎到学校门口往地上一放:“你小子给我听好了,辛宣抚说了,以后进工厂学徒也得先过识字关。
你不认字,连图纸都看不懂,人家要你干什么?
搬砖都轮不上你!”
那小子被拎得脚离地,落地之后愣了两秒,揉了揉脖子,灰溜溜地进了校门。
一时间,各村的哭闹声、叫骂声、鸡鸣狗吠声响成一片。
有看热闹的老汉蹲在墙根底下,叼着烟杆咧着嘴笑: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看见娃娃不上学哭得跟上刑场似的。”
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之中,辛缜站在新村综合办后面那座小土坡上。
这座土坡不算高,但视野极好,能望出去十几里远。
他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夹袍,晨风吹得袍角轻轻翻动。
山脚下的村子里,正传来一阵又一阵孩子们的哭闹声和大人们的吆喝声。
辛缜听在耳朵里,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鸡飞狗跳,他的目光越过村庄,越过鱼塘,越过那排刚吐出嫩芽的桑树,落向更远的地方。
沃野千里。
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的尽头,全是刚刚栽下的秧苗。
清明刚过,秧苗还带着育苗田里带出来的水汽,一棵一棵插在平整如镜的水田里,横看是行,竖看是列,斜看也是一条直线。
水田里蓄着浅浅的一层春水,倒映着天光和云影,秧苗就从这片水光里探出头来,嫩绿嫩绿的,像是大地刚长出来的绒毛。
微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千万亩秧苗齐齐地晃了晃,像一片绿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