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田熟了,要是不分,我老康往后在工地上碰见他们,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”
辛缜看了一下康瘸子,果然是自己的嫡系,处处都帮着自己呢!
老钱缓缓抬起头来,摘下老花镜搁在算盘边上,使劲揉了揉眉心:“辛宣抚,杜知府,老康,你们说的都有道理。
可有一条,分田不是把田契往农户手里一塞就完事了。
怎么分?
按人分还是按户分?
一个人分多少?
分少了不够活,分多了又怕以后再来灾民没地分。
还有,田分下去了,那些斗门、闸口、主干渠谁管?
总不能一家一户各自修各自的吧?
这水网要是没人统一管,不出三年就得废掉。”
他拿起算盘晃了晃,“我不是反对分田,我是说,这事儿得有一套管长远的法子。
辛宣抚,您觉得呢??”
辛缜从案上拿起一叠纸,那是他连续好几个晚上写到深夜的草稿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画着好几种田块分割的示意图,旁边标注着细密的小字。
他把这叠纸在桌上摊开,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,示意大家也坐近些。
“老钱问到点子上了。
分田不难,难的是分完之后怎么管。
要是光分不管,用不了几年,这些田还会集中到少数人手里,圩田的水利系统也会因为没人维护而垮掉。
所以分田的前提是,把产权、水利义务和基层管理三者绑在一起,做成一套相互咬合的制度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规划先行。
在分田之前,先把水网和地块的关系彻底锁定。
主干渠、大型斗门、闸口和核心堤防,全部划为公地,归宣抚司直接管理,任何私人不得占用、耕种、阻塞。
这一条是铁律。
公水区和公堤区就像人的大动脉,必须攥在官府手里,不能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动它。”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然后把圩田里的可耕地,按水网走向切成标准田块。
每一块田都方方正正,四边临渠,田界用石标埋设,地契上画明四至。
这样一来,田是田,渠是渠,产权边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
谁想侵占?
渠上的地是官地,侵不了。
谁想霸占邻居的田?
石标和地契写得明明白白,挪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