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十亩地、十棵树、十片瓦。
他说完之后,笑吟吟地看着辛缜,等着对方点头。
辛缜没有点头。
他把茶碗搁在桌上,搁得很轻,但碗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他看着慧圆那张白白胖胖的圆脸,看着那双被腮帮子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透出来的精明和贪婪,忽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嗤笑不大,但在安静的偏厅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慧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的腮帮子抖了抖,眼睛里的笑意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翳。
但他毕竟是场面上混过来的人,只顿了一瞬,又重新堆起了笑脸,只是这次的微笑里多了一股冷飕飕的东西。
“辛宣抚莫非觉得贫僧是在开玩笑?”
慧圆的声音依旧软和,但软和里夹了一根针,“贫僧此来,可不是空手而来的。”
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封书信,搁在桌上,用两根胖胖的手指按着,推到了辛缜面前。
“这封手书,出自京中内侍省某位内侍之手。
内侍大人在信中也说了,大慈恩寺乃江陵名刹,若能得些薄田供养,也算是朝廷的体面。
辛宣抚在地方上做官,有些事,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头要好。
您说是也不是?”
慧圆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依旧挂着微笑,但那微笑已经不是方才的客气,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、带着威胁意味的笃定。
他在江陵府跟地方官打了半辈子交道,这一套流程太熟了,先客气,再利诱,实在不行就抬出京里的后台。
内侍两个字往外一搬,十个地方官里有九个会软下来。
辛缜低头看了看那封信。
信封上的火漆是专用的朱红色。
他没有拆开,而是把信翻了个面,扣在桌上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声音温和得很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商量明天吃什么菜。
“大和尚,你说的事我知道了。
不过眼下分田的方案还在拟定,丈量还没做完,分配章程也没定。
这么大的事,不是我一个人拍板就能算的。”
辛缜端起茶碗,又喝了一口陈茶,不紧不慢地咽下去,然后对着慧圆笑了笑,“你先把联系方式留下来,等方案有了眉目,我再联系你。
大和尚远道而来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