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与上官均都是监察御史。
这五个人,清一色的新法派,当年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此时不在公廨,怎么都跑到他家里来了?
五人见章惇进来,齐齐起身,拱手作揖。
章惇摆手示意坐下,自己也在主位上落了座。
老仆奉上茶来,他接过来抿了一口,也不寒暄,直入正题。
“什么事?”
安惇与林希对视一眼。
最后还是安惇先开了口。
“章相公,您不在汴京这些日子,朝中出了许多事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但终究还是没忍住,把话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“官家将韩忠彦召回,擢了尚书右丞。”
“苏轼也回了,一个进了政事堂,一个当了翰林学士知贡举。”
“还有范纯仁他们许多人,这些元祐党人可是当年先帝罢黜的。”
“当初是章相公在向太后面前力保,官家才能顺利继位。”
林希接过话头,声音压得低,语气却比安惇更冲。
“如今官家继位才半年,便把这些人都召了回来,这不是——”
他没把“过河拆桥”四个字说出口,但意思已到了。
章惇没有接话,只是端着茶盏,手指在盏沿上慢慢摩挲。
张商英又补了一句:“还不止这些。章相公可听说了城里的流言?”
“什么流言?”章惇抬眼看向他们。
安惇结果话头。
“说是官家要重用武人,轻慢文臣。”
“追赠狄青、御驾亲征、将帅可自行裁断。”
“桩桩件件加在一起,外头都在传,说官家是要学唐末藩镇那一套了。”
“荒唐。”章惇这才吐出两个字。
“是荒唐。”翟思连忙接道。
“可流言传成这样,百官人心惶惶,总得有人出来说句话。章相公是百官之首,若您肯牵头,我等——”
“牵头做什么?”
“上奏。”上官均接道,声音不高,眼神却很坚决。
“请官家收回追赠狄青的旨意,至少,得把制文的措辞改一改。”
“不是我们反对追赠,是追赠的规格,实在太高了。”
“狄青是武将,以武襄为谥,又赐庙,又立碑,这在本朝,前所未有。”
“此事,前几日邸报上已有明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