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士已经完成了集结。
与一个月前那支只穿着兜裆布、拿着藤盾和竹矛的原始部落武装不同,如今的这支军队,在外观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大明淘汰下来的两万杆旧式鸟铳,被发放到每一个武士的手中。
三十门青铜佛郎机子母炮,被安放在用粗大原木临时赶制的炮车上,由数百头强壮的亚洲象和水牛拖拽。
苏丹阿贡骑在一头披挂着华丽苏门答腊虎皮的巨大战象上。
他俯视着自己这支“焕然一新”的大军,胸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万丈雄心。
这一个月来,盆地里日夜回荡的枪炮声,给了他一种错觉——一种足以平推整个南洋、甚至可以与大明帝国平起平坐的错觉。
“呜——!”
低沉的牛角号吹响,传遍了整个雨林。
“勇士们!”阿贡拔出腰间的红宝石波刃剑,直指北方巴达维亚的方向,“真主赐予了我们喷火的武器!今天,我们要让那些红毛鬼的鲜血,染红吉利翁河!巴达维亚的财富,全都是你们的!”
“呼——哈!呼——哈!”
两万名土著武士用兵器疯狂地敲击着盾牌,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。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财富的贪婪和对杀戮的渴望。在他们看来,手里握着能喷火的“神器”,哪怕是天上落下的雷霆,他们也敢去捅个窟窿。
大军开拔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碾过泥泞的丛林,向着巴达维亚南面的城墙压去。
与此同时,巴达维亚城内,总督府。
荷兰远东总督安东尼·范迪门站在棱堡南侧高耸的瞭望塔上,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,注视着丛林边缘那扬起的漫天尘土。
他的身边,站着几个穿着半身板甲的荷兰军官,以及那个一身大明商贾打扮的沈西生。
“总督阁下,马打蓝的猴子们出来了。”一名荷兰少校放下望远镜,“他们居然学会了排队,手里还拿着火绳枪。看起来,大明人确实给他们送了不少东西。”
范迪门面无表情,眼神中没有丝毫对这两万大军的畏惧。
“一群拿到了火枪的猴子,依然是猴子。”范迪门的声音透着日耳曼人特有的傲慢与冰冷,“他们的火药配比粗劣,没有三段击的战术纪律。在我们的二十四磅重炮和交叉火力网面前,人数再多,也不过是来填护城河的肥料罢了。”
范迪门转过头,目光落在沈西生的身上。
“沈先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