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靖忠坐在一箱不显眼的辎重上,他的双手插在宽大的袖管里,捏着一根特制的火折子。
“快出兵啊!顾炎武,你这个小畜生,带着你的人去前面送死吧!”
巴达维亚的枪炮声,整整轰鸣了两天两夜。
这座由荷兰东印度公司耗费数十年心血、用红砖与三合土筑成的星形棱堡,向全南洋展现了近代西方堡垒防御体系的恐怖绞肉机属性。
天空被浓烈的黑烟与灰白色的硝烟彻底遮蔽,空气中弥漫着中人欲呕的焦肉味、血腥味以及刺鼻的硫磺气息。
棱堡外围的护城河,原本流淌着浑浊的河水,此刻已经被硬生生地填平。
填平它的,不是沙袋,也不是泥土。
是马打蓝国武士的尸体。
成千上万的土著武士,在苏丹阿贡的严令下,举着藤盾,端着大明淘汰下来的旧式鸟铳,像黑色的蚁群一般,一波接一波地向着城墙发起决死冲锋。
但星形棱堡的设计,让城墙外围不存在任何火力死角。
荷兰人的二十四磅重炮和十二磅加农炮,从棱堡的突出部喷吐出密集的葡萄弹。
数以万计的生铁弹丸、废铁钉,在火药的巨大动能下,化作一道道金属风暴,呈交叉网状横扫过城下的开阔地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炮声震耳欲聋。每一轮齐射,冲锋的马打蓝阵列中便会被生生犁出几道血胡同。
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,鲜血将棱堡下方的烂泥地彻底染成了紫黑色。
土著们手中的旧式鸟铳,在这种烈度的攻防战中,暴露出致命的缺陷。引药锅极易受潮,十枪中有三枪无法击发;即便击发,散乱的阵型和低劣的火药配比,打出的铅弹连荷兰人城头的三合土垛口都啃不下来。更有甚者,因为装药过量或枪管老化,鸟铳在人群中接连炸膛,崩碎了武士们自己的脸颊和手臂。
两天两夜。
两万名马打蓝精锐,在这座坚城之下,折损了近乎三成。城墙下方的尸骸堆积如山,伤兵的哀嚎声在炮火的间隙里,犹如地狱的悲鸣。
马打蓝中军大帐,设在距离巴达维亚南墙两里外的一处土丘上。
苏丹阿贡一把推开面前的红木案几,案几上的铜酒樽滚落在地,酒水泼洒。
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,身上的金丝罩袍沾满了前线飘来的黑灰。
原本意气风发的枭雄气度,此刻被一种极度的暴躁所取代。
“明人呢!那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