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关键的时刻,李察意识断了。
脚底没有了甲板的晃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莎草纸和陈年石灰的味道。
李察睁开眼。
他站在一间四壁紧闭的石室中央。
木乃伊是从本体上撕下来的一块,被毁相当于“任务失败”。
但种子机制是重来。
石板擦了,就能重新开始。
石室墙壁上刻满了铭文,密密麻麻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。
铭文笔画风格,比他在帝都大学见过的任何黑土河拓本都更早、更原始。
石室正中央,立着一个东西。
说它是“人”,有些勉强。
人身,高约八尺,瘦削到肋骨轮廓透过白色长袍清晰可见。
那颗脑袋是圣鹮头。
长长的、弯曲的喙,顶着一轮银月形冠饰。
一只手里握着芦苇笔,另一只手里捧着记事板。
透特神?
但李察几乎在同一瞬间,就感觉到不对。
这个圣鹮头是一块磨得锃亮的青铜镜面。
镜面上照不出李察的脸。
他站在透特面前,镜面里只有石室墙壁和铭文。
透特开口了,用的是李察自己的声音。
“这艘船要从西方的黑,行到东方的光。
十二道门,过不了门的,永远留在黑里。”
一边说话,一边把手里那卷莎草纸递过来:
“这卷书,是给你的线索。”
透特的圣鹮头,微微偏向了李察。
李察接过莎草纸。
破译加密文本,是他现在最擅长的工作。
莎草纸有半人长,卷成一卷后只有拇指粗细。
展开后,纸面上墨迹断断续续,有些字符只剩半边。
李察从左上角第一行开始读。
文字是黑土河祭司体。
他在选修课的时候学过一部分,不算太陌生。
第一行写着七个完整字母,后面跟了一段被虫蛀得七零八落的注释。
李察仔细辨认着,发现这些字符解释着“白日名”这个概念。
黑土河流域的人深信真名是本质。
谁攥住了你的真名,就攥住了命脉。
他们从来不把真名写下来。
写在墓壁、棺椁、祭祀文书上的全是“白日名”。